情深意浓(bgbl混邪)_故事十:也许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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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故事十:也许 (第3/5页)

去,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。

    郑欣玥骑累了,推着车慢慢走。萧晗也下了车,和她并排走着。两个人都没说话,安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、不用赶时间的空白。

    然后萧晗听到了口哨声。

    从身后传来的,尖锐的、带着某种恶意的口哨声。他回过头,看到叁个男人骑着一辆摩托车,正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。坐在后座的那个男人剃着板寸,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,正咧着嘴朝他们笑。

    “美女,骑单车多累啊,上来,哥哥带你们兜风。”板寸头笑嘻嘻地说,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变形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开车的男人配合地放慢了速度,摩托车几乎是贴着郑欣玥的自行车在走,排气管喷出的热气扑在她的小腿上,带着刺鼻的汽油味。

    郑欣玥皱了一下眉,没有理他们,加快了推车的速度。萧晗跟在后面,低着头,假装什么都没听到。他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,但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深层的恐惧,像一只冰冷的手,从胸腔里伸出来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“别走啊,”板寸头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,另外两个人也跟着下了车。叁个人挡在了路中间,笑嘻嘻地看着她们。“就你们两个女孩子出来玩啊?胆子挺大啊,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。”

    萧晗停下了脚步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但运转的不是“该怎么办”,而是一种更本能的、更原始的东西——他的身体在告诉他:快跑,快躲起来,不要出声,不要被注意到。

    这种反应他很熟悉,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高二那年,学校后门的巷子里,四个男生把他堵在墙角。他们扯他的头发——那时候他还没开始戴假发,但他的头发已经比大多数男生长了,长到肩膀。他们把他的头按在墙上,笑着说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女的”,他们扒他的衣服,说要看看他里面穿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没有还手。他当时就站在那儿,浑身僵硬,一动不动,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自己做了决定——不动,不出声,不反抗,也许这样他们就会觉得没意思,也许这样他们就会走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马上走。他们笑了很久,说了很多话,那些话后来变成了萧晗每一个噩梦的背景音。直到有老师路过,那群人才散开。他一个人蹲在墙角,把被扯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,把被踩脏的校服拍了拍,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回了教室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。没有告诉父母,没有告诉老师,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同学  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说“我被男生欺负了”?别人会问为什么他们欺负你而不是别人,他会说不知道,但他心里清楚,他们欺负他是因为他不一样。因为他说话不够粗犷,因为他走路不够豪迈,因为他的睫毛太长、皮肤太白、手指太细,因为他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:我不属于你们这群人。

    而那份“不一样”,在那个年龄的男孩子眼里,就是一张邀请函,邀请他们来告诉他:你不配做一个男生。

    此刻,站在大理的这条公路上,阳光明媚,洱海在右手边安静地闪着光,叁个男人笑嘻嘻地挡在前面,萧晗的身体替他做出了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选择。

    他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握着自行车的车把,指节泛白。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一步也迈不出去。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放大,视野在变窄,整个世界在向中间收缩,收缩成一个小小的、黑暗的、安全的洞xue——他想钻进去,把自己藏起来。

    板寸头见她们不说话,胆子更大了,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就要去摸郑欣玥的头发:“这小妞皮肤真白,南方来的吧?”

    萧晗看到了那只手。他看到那只手朝郑欣玥伸过去,他看到郑欣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看到那只手离郑欣玥的脸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他想动,他拼命地想动。他告诉自己:你是一个男生,你应该站出来,你应该挡在郑欣玥前面,你应该把那只手打开,你应该说“滚开”。你是男生,你有责任保护她,你有能力保护她,你比她们都高,你比她们都有力量——

    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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