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实习 (第2/2页)

里安静得像一株种在角落的植物，不声不响，自顾自地长。

    方以正情不自禁的想，从他出生到现在，他的喜怒哀乐都与jiejie有关，jiejie是他长大的见证人，这算不算是共同成长呢？

    而尊重和责任是什么?

    他一时想不通。

    直到高一那年冬天，jiejie开始寒假实习。

    天变得很短。下午五点多就开始暗，六点就黑透了。

    方以正考完试放学回来，推开家门，屋里总是黑的，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薄薄一层。

    他开灯，放书包，写作业。

    写着写着，就开始听外面的动静。

    脚步声。自行车铃。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。都不是。

    他把台灯调亮一点，继续写。

    晚饭他会做一点。冰箱里有剩菜，热一热，再煮个面。等着爸妈回来的时候，端上桌，叁个人围着吃。

    橘黄色的吊灯照下来，照在那些热气腾腾的碗上，照在他低头扒饭的脸上。

    爸问他一句，“放假了？”

    他嗯一声。

    然后爸说起jiejie实习的事，说她们公司离得远，说每天回来太晚不安全。

    妈应着，说要不让她年后别去了。爸说那怎么行，之后问问她意愿，好不容易找的。

    方以正低着头吃饭，耳朵竖着，听门外的声音。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他回到房间写作业。写到九点，写到十点，写到十一点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钟在走，滴答，滴答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踩在心上。

    十一点半的时候，他开始站在窗边。

    窗户朝南，只能看见那条回家的路。

    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，把路面照得发亮，像一条流不动的小河。偶尔有人走过，影子拉得很长，一晃，就没了。

    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，盯着那条路。

    冬天夜里冷，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白雾。他用手蹭掉一小块，继续看。

    蹭掉的地方像一个小小的窗户，透过它能看见那条路，那些路灯，空荡荡的夜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，发消息问jiejie什么时候回家。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，屏幕亮了一下，然后暗了。他握着手机，站在窗边等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屏幕亮了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她才回复：不用等我，去睡吧。

    方以正看着屏幕上jiejie发来的消息，他盯着那四个字，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不用等我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收起来，没有回。

    默默走去客厅，留了一盏小灯。那盏灯在沙发旁边，昏黄昏黄的，照不亮什么，只能照出一小团暖意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关掉客厅的大灯，走进房间，躺下。

    被子凉凉的，他把身体蜷起来，慢慢把它捂热。

    睡不着。

    眼睛闭着，脑子里却全是那条路。橘黄色的路灯，光秃秃的梧桐，偶尔走过的影子。

    jiejie走在上面吗。她还有多久才到。她一个人走夜路怕不怕。

    他想，jiejie实习，好忙。

    实习是做什么的呢。每天那么晚回来，累不累。在公司里有没有人欺负她。

    那个段成越，是不是也在那家公司。

    他想着，明天要去问问她，自己能不能帮她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他脑袋里想了很多。

    只要jiejie能不那么累。

    只要jiejie能早点回来。

    ……